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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不变-《死水微澜》读后感

有奖征文网   发布时间:2017-12-26   发布者:梦晶
某天,在朋友圈看到成都新建成的地铁里推广土生土长的本地作家李劼人的小说,顿时对清末民国年间的成都省顶感兴趣。毕竟,儿时爷爷奶奶口中成都省芳华绝代,在心中萦绕不去,是一个非常向往的地方。如今不能使时光飞转,只能在一页页纸上去想象那时的情景,借古看今,也是一种开解和乐趣。
关于这本书,我想分为两个部分谈谈读后感。
首先想要谈的李先生的写作手法。因为向来喜欢在睡前读一章《红楼梦》,吃惯了大鱼大肉,刚看到这一碟清粥小菜还是挺不适应的。第一感是文章的描写不够精简,比如第一章光写邓幺姑的外貌,就用好几段,大半页纸。第二章写兴顺号的布局也是啰哩巴嗦地扯了一大堆,到头来还是没弄明白。第二个吐槽就是小人物写得太不起眼,比如半途上冒出个土盘子,还纳罕这是谁呢?翻书半天之后才弄明白这家伙早就冒过泡了,是兴顺号的伙计。而红楼里每一个人物都熠熠生辉,过目不忘,连那仅仅现过两次脸的焦大都出彩得像是从书里走来的。
但是,慢慢细读之后,心中逐渐对当时成都省的风俗、习惯、景物有了轮廓,当代人们的言行举止,穿着打扮更如、如身临其境一般,这时才感受到了李先生的功力。他是擅长于从景物起笔,像电影一样,每一个章节用一个长镜头从远拉近,由景带人,人在景中走的,整体的画面感十分强。读完之后,我的眼前全是一幅幅生动流淌的画面,仿佛看到百年前先人在逢场时候在市场上穿梭流动,如野壑汇入大江。我看见他们的生活也有自己的乐趣,洋人的玩意儿固然是一等货色,就跟当今的奢侈品一样让大家追逐。然而,中国人也有自己的乐趣。每天来点烟,旱烟(叶子烟)、水烟、鸦片烟,在家里、烟管里躺着吸,乐趣也享受了,事情也谈了,朋友也见了。杂拌儿烟杆、烟壶难道不是跟我们现代的手机一样一样麽?原来这些篇幅上的增长是作者的私心,他想让书页中记下几笔故时成都的模样。四川毕竟不是华夏马拉松的主流文化,在历史中找不到太多它的影子,这本书至少让我们后人有根可循。
语言方面,也是李先生的强项。用了许多四川本地的词汇,但是读起来雅而不俗,因为整体文风上还是结合了很多白话文的小清新,独树一帜,比较难以模仿。而就四川词汇而言,很多在日常生活中常用或者不常用的词语,读来让人倍感亲切,如回到了故时一般。尤其是,第一次见到很多词汇的书面真身,实在是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李先生很精细,词汇几经考证,能用到最古老的的写法绝不将就,有些字,已然消失在汉语中。想来应该说,他的这几本书中所写的四川词汇俨然算是一本可供考据的词典了。说来也有趣,四川话为我之母语。什么叫母语,就是没有系统框架的学习,只用听觉感受的语言。那些说起来欣欣然能够理解的意思,写出字面一看,竟然又有新的境界,岂不快哉!譬如:我们常说的猴在家里,虱在家中。这里的动物名词的动词化,不仅生动形象,而且挺有趣味。这是以前没有看见字面,我所不能体会的。
其次,我所感受到的是这一百多年的历史是不是太短?虽沧海桑田,而那些思想在今日之蜀地,今日之华夏大地上,竟然还活得顶好。不知道是我的期望太高,亦或是死水微澜。作者用了几个小人物比拟了当时社会的几种力量的较量,以小见大,写法值得推崇。但我向来不关心政治,看到的却是更多细节上的思想:那时候的人在想些什么?对各种事情观念看法怎么样?很可惜,令人失望又讶异。因为除去大背景,你看那些话,放在今天也是网上马首是瞻的观点。虽然西医有一定的疗效,但因为不明所以或者是狭义的爱国情绪,大家的内心是抵制的。再说到洋人的信仰,那必定是被攻击的对象,因为中国人信的是祖先和父母,怎么又来个洋上帝?这一点今天亦不变。最令我记忆深刻的还是对女性的态度。开篇,说到邓幺姑的改嫁,被人人视为不正经,看过后面知道她确实有过不少男人。这种行为放在今天也会被人病诟,尤其是女人,对她一定是恶意谩骂,诋毁得更狠。其二,灯会上打扮漂亮的女人被流氓骚扰,众人一致的结论竟然是:该遭!这俩女人自己不懂事,打扮得花枝招展,过份妖娆,跑到大街上丧德!甚至臆测她们本来就是隐藏的卖货!这口吻是不是好熟悉,如同当今人对女性裙子穿得太短的批判。一百多年,足以改变一个香港,一个澳门,却变不了这如死水一般的思想?其中深层次的原因,足以令人思考,不再细说。
读完这本书,吃货眼中看到的还有卓家大酱园天下第一的红糟豆腐乳,淡香斋的点心,都益处过了中午就买不着的包子,亢饺子,青石板的温鸭子。除了最后一个略有耳闻,其他的怕是已经消失在历史中了,不知道李先生的书中是否有杜撰。看完这本书,它对我竟然有了一些想法上的影响,既然除了科技的进步,物质的更迭,一百年前的生活和一百年后没有什么区别,那么生活在紧张节奏的大城市,或者是乡间小镇,又有多大的区别呢?人在历史的洪流面前,本来就轻如蝼蚁。
喜欢这本书,认识了李劼人先生,认识了百年前的四川。最难能可贵的是,李先生有一个文人的风骨,在文中不偏不倚的客观,像一个记录人一样,不带太多的政治和道德色彩。接下来得把他的另外几本也读一读,才不枉费这点宝藏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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