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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也是景——周大新《天黑得很慢》读后感

发布时间: 2018-07-23    作者:江南采莲

在这个世界上,假如从年龄的层面上来说,其实只存在三种人,即已变老的人,行将变老的人和终将变老的人,老年是我们每一个人都绕不开的,又必须走的一段路,如果把死亡比作黑夜,那么老年是天黑之前的一段路上的风景,你想不看都不行。茅盾文学奖得主周大新著《天黑得很慢》长篇小说(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年1月1日),该书是中国首部关注老龄化社会的长篇小说,每年长篇小说出版约2—3千部,内容包罗万象,却只有周大新领先注意到一个人民气中有,个个笔下无的命题,可见创作开始考虑的马拉松是创意。中国进入老龄化社会,作者敏感地关怀到一个宏大人群的涌动,这群人的所思所虑是需要作者用文学来表达的,也是作为时代记录员的一份责任。正如菲尔丁所说,人生恐怖的不是死,而是临死。米兰·昆德拉也说过:“许多老人说来什么都懂,其实他们是老年一无所知的孩子,很多老人并没有做好面对老年这段路的准备。”人从60岁进入老境,到天空全黑下来,这段时间里有些风景应该被记住。记住了,就会心中有数,不会慌张。小说从文学入手,从故事和人物入手,逐渐获得了哲学的高度和深度。每一个生命自从诞生,就在慢慢靠近衰老和死亡。正如墨西哥诗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奥克塔维奥·帕斯说的:“死亡其实是生命的回照。死亡才显示出生命的补充。”小说以文学笔法全景式地描绘老年境遇,通过典型人物的典型事件触动读者咀嚼人生况味,感受人性温度,同时把个人境遇和社会上存在的一些乱象这两个维度糅合在一起,呈现出转型期的中国社会内部极为丰富的微观肌理。小说以陪护员笑漾的讲述为叙事线索。笑漾负责看护的老人萧成杉退休前是一位法官,身体硬朗,性格倔强。 伴随年纪增长,萧成杉逐渐衰退,偏瘫,耳聋,失明直到阿尔兹海默症剥去所有记忆与身体机能衰退并行,老人先后经历黄昏恋失败,受保健长寿产品欺骗,养老院不合意,空巢独居,独生女早逝等具有典型的社会问题。人物讲述与主人公两条线索交织。叙事者笑漾的命运和萧成杉的故事结合在一起,笑漾和萧成杉之间从单纯的雇佣关系升华至父女般亲情,笑漾完成从陪护员到老人家人的身份转变。笑漾的娓娓道来推动情节向前发展,将老年人的痛感,孤独与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展现贯穿始终的对个体生命的深切关怀。说到这里,不禁联想到自己的岳父,他也是一位将近九十岁的老人,离休前是一位地区医院领导,十几岁参加八路军。以前身体好的时候喝酒,跳老年交谊舞,从小学过武术,一两个小伙子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自从岳母病逝,就剩下孤独的他,爱人的一个妹妹在国外,一个在外地,让岳父同我们在广州一起生活,他说什么也不愿意,一是语言不通,生活不习惯,二是在当地看病方便。他也经历了黄昏恋的失败,买老年长寿保健品受骗上当,老年公寓集资也是差一点上当,现在请了一个保母在身边照顾他的生活。我看到书里的萧成杉好像就是写的我的岳父,这就是小说的魅力。每个老人家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影子。

人物塑造是长篇小说成败的关键。小说中三个主人公的个性鲜明,笑漾,萧成杉,萧成杉的女儿謦謦,都刻画得较为成功。如同“笑漾”这个名字本身所体现的,充满光亮和温度。笑漾也正是这样一个人物,她经历过也正在经历着痛苦,但是心里因为始终有爱的光亮,能够支撑自己义无反顾地履行对雇主的承诺。在光芒渐暗并终将投入暗中的路上,需要爱之光来照亮,这类爱之光的光源一部份来源于他者,来自于那些对老年人施爱的人 ,就像笑漾。另外一部份来自于老人本身,就像老法官萧成衫。每一个老人在一生的经历中都积累了许多的爱意于本人的心底,此时是这些爱意施放的最初时机。所谓人老了其面也慈,其心也软,其言也善,指的就是这类情况。这是爱之光,照着一代又一代的老人骑着鹤背,翩然飞入暗中之境。在书中这两种光源都有表示,两种光相聚在一起,很亮很美。也因而可称这是一道芳华与老年相互辉映的华彩之光,这种光可以使天黑之前的景有一种别样的美,减少对死亡的恐惧,减轻天黑之前的孤独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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