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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见开饭号》

发布时间: 2017-03-10    作者:雾岛之樱

纪念唐山大地震四十周年:郭现义 郭云 长篇小说《情系唐山——一位抗震救灾老兵日记》故事选88

没听见开饭号

中午饭,我们炮排都没吃饱,原因是我们去晚了,饭没了。

全连吃饭的地方在一排的地盘上,中午饭由炊事班送到工地,司号员吹开饭号,昨天就是这么吃的。今天中午的开饭号,我们全排十几号人,竟没有一个人听见,这可就怪了。也许是逆风?反正我们都没听到。也可能是大家为灾民盖房的时候精神太投入了,不仅没听到开饭号,连别的排去吃饭都没注意。反正是我们既没听见也没看见,结果是耽误了吃饭。

是刘期禄先发现的这一情况,跑来向我报告:“排长,是不是开饭了?我怎么看着三排的兵提着饭盆往回走了。”

我并没当回事,全连开饭还能落了我们炮排?我看看手表,1230分了,按说炊事班早该把饭送来了:“开饭了怎么没听见吹开饭号?你听见了吗?”

刘期禄搓着手上的泥说:“没听见。”

我对他说:“你马上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刘期禄很快就跑回来了:“排长,早就开饭了,人家都差不多吃完了,就剩下咱们炮排没去。炊事班长说了,咱们再不去吃他们就收拾罗锅回去了。”

“操蛋。你马上招呼大家,开饭了。”我一生气,竟开口骂上了。能让我动粗口,这是很罕见的事情。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去晚了,罗锅里的二米饭已经见底了。先盛的还盛了点,后过去的就没盛上。

连长走过来,责备我说:“炮排长,你们怎么才来?”

我很不礼貌地反问他:“你们吹开饭号了吗?”

冉龙发瞪着我说:“吹了,司号员就在我身边吹了至少六遍。”

我说:“我们没听见。”

“没听见?”冉龙发不信,“别的排都听见了,你们就没有一个人听见?要说一个人两个人没听见我信,全排十几个人都听不见,还可能吗?”

“就是全排都没听见。”我瞅着他说,“要是有一个人听见了,也不至于全排来晚了”。

我们两个人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黄鑫在一边冲着炊事班长发牢骚:“你们炊事班都干什么去了?做个饭还不让人吃饱。”

张恩诚说:“你们炊事班要么别做,做了就让人吃饱,这算干什么?”

杜四仁说:“你们炊事班干脆别干了,都回家抱孩子去吧。”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对着炊事班长发牢骚。

我冲着大伙儿发火:“都别说了!谁叫你们来晚了的?有就吃,没有就不吃,说说讲讲的干什么?”我把刘志民给我盛的半碗二米饭扣在了黄鑫的碗里,扔下饭碗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了连长大发雷霆的声音:“你们炊事班都干什么去了?全连突击,你们连饭都做不够,让大家饿着肚子拼命?”

炊事班长委屈地说:“昨天中午也做了那么多,还剩了不少,怎么今天中午炮排来晚了就不够吃了?能怨我们吗,谁知道他们今天那么能吃?”他的话不是没道理,但是,让大家饿着肚子上阵就是没理。

连长发火道:“大家没吃饱你还有理由了?你这个炊事班长是怎么当的?”

正好副指导员班瑞忠过来了,问明情况,对炊事班长说:“你还说什么?还不抓紧回去再做些送来。”

等我回到我们的工地上,战士们也随后到了。

没吃饱就没吃饱吧,大家什么话也不说,就闷头干上了。

下午230分,炊事班又送饭来了。

炊事班长在二条找到我,告诉:“炮排长,饭送来了,你叫大伙吃去吧。”

我马上招呼三位班长,没吃饱的去吃饭,三位班长也马上招呼自己班里的兵。可吆喝了半天,也没见一个兵停下手中的活走出去。

见大家无动于衷,我对三位班长说:“去,李金河!肖友富!刘期禄!你们三个班长带个头,吃饱了饭再来干。”

李金河说:“我是不去了,一顿饭不吃也饿不死人。”

肖友富说:“光吃饭了,一顿饭吃两趟,还干不干活了。”

刘期禄说:“算了吧,晚上再一块吃吧,别耽误时间了。”

炊事班长见叫不动人,只好走了。

过了一会儿,司务长张忠发气呼呼地来了,对我说:“我说炮排长,你们炮排怎么就那么难伺候,嫌做少了没吃饱,炊事班再专门给你们做,做好送来了,你们又不吃,你们是不是故意给我们找麻烦?”

我再一次叫大家,仍没有一个人动身,各人忙活各人的。

黄鑫对张忠发说:“气也气饱了,哪还有心情吃饭。”他在故意气司务长。

我知道,大家不去吃的真正原因是怕耽误时间,就对张忠发说:“你们拉回去吧,我们晚上回去再吃。”

张忠发生气地问:“你们到底是吃饱了还是没吃饱?”

我肯定地说:“没吃饱。”

“你们没吃饱为什么不去吃?”

我实话说道:“还不是叫任务逼的嘛,大家的压力太大了,怕耽误时间。”

张忠发不耐烦地说:“那好,我们拉回去了,你们别再挑毛病。”

我说:“饭做得不够怨炊事班,有饭不吃不能怨炊事班。”

司务长走了,连长来了。他又劝了一回,还是没劝走一个人。

他对我说:“炮排长,你不是没吃吗?你快去吃点去吧。”

我说:“我不吃了,晚上一块吧。”

“不吃怎么行呢,快去吃去吧。”

“连长,你不要为我操心了,我说不去吃就是不去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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