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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月刊】六千元征文大赛 二等奖作品

发布时间: 2018-01-10    作者:极品肥猫

【当下月刊】六千元征文大赛 二等奖作品


抱着春的小女孩儿


矮屋的后院有棵大大的槐树,槐树很高,很茂。春将槐树那长长的绿臂支了起来,撑过了后院的篱笆,穿过了菜园的粉蝶,落在了矮屋的灰瓦上。春的气息让矮屋中的小女孩儿欢喜起来。她最欢喜的是那棵槐树,欢喜那粗糙厚实的树干;欢喜那能流入她小心脏的嫩绿,也欢喜那馨甜芳香的洁白花穗。一串串玲珑晶莹的洁白花穗,是春天最动听的风铃,她仿佛已经听见了从树上传来的悠扬声。在她心里,那棵高高大大的槐树就是一整个春天了。每年的春天,她都会早早地来到后院,极力地想要寻找到那动人的洁白。她踮着小脚儿,用小手儿抓着菜园的竹篱,伸长了脖颈儿,嘟着小嘴儿,用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儿在一片嫩绿中仔细搜寻着,任由扎着小辫儿的小脑袋左右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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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还没睡醒哩,别着急,会来的,一切都会来的。”娘亲不知何时站在了背后,用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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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会来的……”小女孩低着头轻念着娘亲的话,“一切都会来的……”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跑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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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小女孩儿梦见槐树花开了,一串串的,洁白得无可挑剔。它们先是浅浅的绿瓣儿,慢慢儿地露出白色的芯儿,再吐出小小的象牙儿,然后越来越白,越来越鼓,最后“哗”的一声儿,一片片地开满了树头,缓缓地垂了下来。花穗们在绿意的原野中笑着,闹着,欢腾着。它们是多么得美呀!多么得有灵气呀!她想,要是风一来,它们就会吟唱起来吧,会合出好听的声音。小女孩儿欢喜着,她想要拎一串儿,放到她的小手里,再轻轻地剥开洁白的花被,露出那粉绿儿馨甜的花心。她会小心地含着,轻轻地一吮,小嘴儿里就是整个春天了。“呀,好甜呀……”小女孩带着幸福的微笑呓语着。



第二天一早,母亲拎着竹篮走到小女孩儿床前,“醒了吧,槐花儿们也醒了,满树都是,可漂亮哩。”小女孩儿开心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急着想要去看看梦里的场景。娘亲说:“别急,别急,我们穿好衣服再去,我们摘好多好多的槐花来酿蜜。”小女孩儿听到娘亲的话,先前的开心劲儿散了影儿,不开心地低下头。每年的槐花都会如期地开,那是春来的时候,娘亲说过,槐花里装着春天,花开的时候,春也就到了。对啊,春是来了,娘亲也要走了。娘亲会在每年的春来之时,走出矮屋,去到远方的县城。小女孩儿不愿娘亲走,嘤嘤地哭着,小脸儿满是不愿。娘亲安慰她说:“不哭不哭,娘亲给你做槐花酿,可香哩,满满都是春的味道,你要是想娘亲了,就用勺子从罐子里舀出一勺,溶在青碗里,美美地喝着,到时娘亲就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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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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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每年都会给小女孩做好多的槐花酿,用一个个小陶罐装着。当春来的时候,娘亲会搭上矮矮的木梯,用自制的花穗竹剪,剪下一串又一串的槐花穗。伴着清脆的喀嚓声,一串串洁白的花穗应声下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雨,落在菜园的青衣上,落在小竹篱边儿,也落在小女孩的心里。小女孩儿拾起在掉落在地上的花穗,轻轻稳稳地放在竹篮里,排好理齐,用心呵护好这些“宝贝儿”。娘亲会在木盆里准备满满的一盆清水,再将一篮的花穗放入盆中,用手将每一串花穗在水里轻轻地涤荡洗净。小女孩儿蹲在木盆边,看着木盆里随着水流动的花穗,她用小手在每一串花穗上顺次点过,手指上有着水的清凉,也有着槐花的馨香,“好美呀”,先前的不愿似乎也被娘亲洗干净了。娘亲见她看得出神,就剥下一枚花籽赛入她的嘴里,清凉,馨甜,如梦中尝到的一样。小女孩回过神,见娘亲已经把洗好的槐花穗放入木臼子中捣拌,捣碎之后再加上自家上好的槐花蜂蜜,滴上几滴白酒,存入备好的小陶罐中,封好,假以时日,就会芳香馥郁,迎来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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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备好了槐花酿,也备好了行李。出门临行时叮嘱小女孩儿:在家要懂事,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小女孩儿只记得娘亲说了很多,但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娘亲走了,真的走了,连着她的行李消失在路的尽头。小女孩儿跑上后院的山坡,极力眺望,她望见娘亲在山路中越来越小,最后化为白色的小点儿,被风吹走了。



春的味道越来越淡了,后院里的槐树却更绿了,沉甸甸的一大片浓绿,可洁白花穗却没了影儿。小女孩儿知道,花穗在陶罐里,在给她的陶罐里。娘亲已经为她把春天存了起来,温软芳馨。她又想娘亲了,风儿啊,什么时候你才会回来呢。小女孩儿回屋里抱出陶罐,揭开封布,用勺子舀了大大的一勺蜜酿,溶在青碗里。碗里匀着白色的槐花瓣儿,伴着水汽的温热,芳香四溢。她迫不及待地用两只小手捧着碗,大大地喝了一口。“哇,好甜呀,比梦里的都还要甜呢……开心的时候,小女孩儿会抱着陶罐坐到大槐树底下,不时地用小手指蘸一点儿槐花酿放在嘴里吮,一吮小女孩就不由得打嘴颤,“哇,真甜。”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打嘴颤,“呀,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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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走了。

但对于小女孩儿来说,春,就在怀里,她已经紧紧地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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