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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月刊】六千元征文大赛特别人气奖 三等奖作品

发布时间: 2018-01-10    作者:老榕树

【当下月刊】六千元征文大赛特别人气奖 三等奖作品

老屋





01

我记得那是五月,未经你允许,我偷偷跑回老屋去看了一下我俩的儿时。
断山崖的泉还是像孩子一样和苔藓打趣,麝凤蝶还是沉醉于一片麦香之中,从这半山腰望去,那间土木老屋在众多村舍里并不起眼。除了老屋更旧更破了一点,这里一切都没有变,连空气中那安静的味道也依旧。兴许是我刚从大城市逃离出来的错觉,也兴许是这些年让我快忘记了这里。

02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阳光算不上毒辣,大抵是深山吞噬了些许温度。飘飞的思绪落地后才发现,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一间塞满三十来个泥孩子的教室。泥孩子们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个陌生来客,土梯台上的老者差点把手里快发霉的粉笔扔掉。我不知道是因为“李老头”认出我且惊讶我的到来,还是因为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老屋的宁静。赶忙道歉,尴尬地缩回脚步,慌乱逃离。李老头示意我等他下课,然后又把泥孩子拉到那时你最讨厌的《春晓》中去了。

03

自知闯祸,便再也不敢靠近那扇破旧木门,只得沿着屋檐转悠。那片绿色已经占领了屋顶数十年,燕子还在房梁传宗接代。别!你可别向那时一样再想打它注意,小心李老头还用他破皮的鞭子抽你!也许那条皮鞭从我们走后早就没用了吧!
还是想往教室再看上一眼,这群泥孩子依旧是附近村子里的。也难怪!这些年这里还是几个村唯一的小学。偷偷看过去 ,有个泥孩子满手都是泥土,没有诗人笔下那种芬芳,只是如此的真实和朴素。一边捏着他的小杰作,一边迎合着李老头。看他认真的样子,全身的细胞都快被他逗笑。不是因为滑稽,当然这也称不上滑稽,只是因为像极了那时的你。至今没敢告诉你,在回家途中你送我的那个泥人不见了,第二天骗你说放在家里最高的地方。我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说最高的地方,可能是在小孩子心里最高的地方是最好的地方吧。变高不就意味着长大么?
04

老式的下课铃从那个屋檐开始,用陈旧而笨拙的声调向山谷蔓延。泥孩子们也开始奔向老屋后面的草坪。和那时没什么不同,男孩们玩着掰牛角,女孩们采着野花嬉笑,互不干涉。当然,某个男孩偷偷瞟一眼那堆采花女孩里最落寞的一个,这个不到一秒的偷瞟还是不幸地被旁人的我捕捉到了。你应该没干过这蠢事吧?算了,随他们去吧,也不问你了,谁没有年幼无知过呢!最幸运的不过就是有人陪你年幼无知。
老屋旁边是个小屋,那里还是李老头放红墨水的地方。我在屋外徘徊,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如何面对李老头。

05

“咦?你来啦!”
在有你陪着的二十年里,能一眼看破我的人,除你之外,李老头数第一。向我招手示意我进屋。听他说着一些于我无关痛痒的事,但我知道于他是一生的信仰,所以我并没有打断他。只是当他提及你时,眉头还是皱了一下,嗯,只是那种很轻地皱了一下。
看他拖着佝偻的背再次走出去,我实在不忍心亲口再说一次再见,也许是再也不见。不敢再转悠老屋,害怕这些年忍住的泪在某个瞬间奔溃。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
我走了,余生再也不敢打搅老屋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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